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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送小儿上学堂

作者:殷耀 责任编辑:何娟 2019-08-29 15:42:44 来源: 呼和浩特日报

刚刚把女儿送到大学校园没两年,儿子又该上小学了。

我刚过知天命的年龄,和我年岁相仿的同事和朋友,已经提前开启了老年模式。他们的孩子或者已经到外地上大学,或者已经成家另立门户。于是,他们不用再起早贪黑准备早饭、接送孩子上学,有了大把属于自己的时间,可以在家闲着,也可以出去旅游;可以睡懒觉,也可以会友聚会;有的朋友甚至报个书法绘画班去学。

可我,忙得焦头烂额。照顾好这两个孩子不容易,有时当司机接送他们去这去那,有时得侍候他们吃这吃那。孩子们一有个头疼脑热就得往医院跑,身体疲惫不说,心情也非常着急,恨不得替孩子扛着去头疼、去发烧。但我对这种忙乱的状态感到幸福,尽管忙乱得没有头绪。我的一位朋友也宽慰我说:“我儿子刚上大学去外地,我们很不适应。感觉孩子像翅膀硬了的鸟儿飞走了,我们像两个空巢老人一样。还是你幸福啊,有个小家伙陪伴。”

是啊,人生最忙乱的时候,有时恰恰就是你最幸福的时候,侍候老人变老和陪伴孩子长大的过程都一样。想想从前父母亲在世的时候,我经常陪他们往医院跑,挂号、找人、陪床……忙乱至极时,甚至会有一丝怨意。可当老人不再拖累我了,我却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。心里常常会痴想:如果再回到从前,我再忙乱也不会有半点怨意,能侍候他们是我最大的幸福。于是,我顿悟:当时在医院照顾父母的时候,其实也是最幸福的时候。

陪伴孩子长大的时光也一样,忙乱是幸福的铺垫。想一想宝贝女儿成长的过程,我和爱人为她有过各种各样的忙乱。我们送她去各种各样的班学习,我们送她上小学、入初中、念高中、考大学……一步一个脚印甚至披星戴月陪伴过来。但她给我的快乐更多:缠着让我给她买玩具;我出差回来便翻行李箱找礼物;嚷着要和我出去旅游或回老家玩……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长大了,愿意和同学们一块玩儿或聚会。让她现在和我一块出去旅游或回趟老家,让她现在再去翻我的行李箱……别做梦了,人家已经长成大姑娘了,到了谈理想和青春的时候了。

孩子在不经意间长大了,这个成长过程快到让我毫无准备。尽管我陪伴她的时间不少,但还是觉得没有陪伴够,尽管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,但我想着的还是她小时候憨态可掬的天真样子。儿子的出生,使我有了弥补“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有遗憾”的机会,他当然使我们没少忙乱。出生刚一百天的时候,我就带他到医院挂急诊住院;在他出生的头三年里,我们忙工作便一直让保姆看着他,有好多次实在没人看他,便把他送到亲人和朋友家中。

儿子出生时,我已经四十五虚岁了,他妈妈也四十周岁了。他不愿别人说我们老,甚至会和别人争辩。有一次我爱人送他去幼儿园,旁边有位小朋友的妈妈非常年轻,对儿子说:“你奶奶送你来的?”“什么奶奶!”“噢,那是你姥姥?”“什么姥姥!唉,她是我妈妈,她才四十六岁呀!”爱人转述这件事时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好像被幸福融化了,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也心甘情愿。是啊,这是一种连着血脉的孝心。有一次因为他淘气我收拾了他,坐我的车他很委屈,委屈到和我翻白眼不想理我,一直瞅着窗外。我说:“你这样会气坏我的,你想让我活多少岁?”儿子马上烟消云散说:“二百岁!”

从他上幼儿园开始,我没有忘记多陪伴他,这种陪伴给我的快乐更多。他坐在我肩上快够着房顶时笑得前仰后合,我得小心地抓住他;他在我背上骑竹马,高兴地从背上笑翻在床;他会缠着我和他翻跟头打滚,他会揪住我的衣襟把我往玩具店拽,他会在玩累的时候枕着我的脚丫子睡,甚至用舌头舔我的脸来招逗我。他看电影、看书看到高兴处,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,高兴得眉开眼笑,他的世界里真的是有笑不完的人和事。看电影《哪吒》时,他在电影院里就笑:“申公……公……哈哈哈……”。陪他玩的时候我也忘记了烦恼和忧愁,觉得人生真是太美了。半夜他的小脚丫会伸到我的被子里来,我喜欢摸着他的小脚丫想事或继续入睡。

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只想时光静止或倒流。但谁也无法阻挡孩子长大的步伐,儿子这也长得太快了,这还没怎么玩,怎么一转眼就告别了幼儿园,要成为一名小学生了。和他一起到文具店买文具,在我姑娘上小学的学校前,我又想起了姑娘当年兴高采烈买书包上学的情景,眼前蹦蹦跳跳的是姑娘,还是儿子?时光真是太匆匆了。为了迁就儿子上学,我们从房子稍大的郊区又搬回了喧闹的老宅。为儿为女,喧闹怕什么呀,拥挤怕什么呀。看着孩子像树苗一样一天一天长大,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人生体验。

又送小儿上学堂,想起了许多往事。当年我兴冲冲地上学堂,母亲给我缝制了漂亮的花书包,父亲用卖草籽钱给我买了碎花布料来做衬衫。当年女儿上小学时,我们给她准备了漂亮的书包和一大堆文具,祝愿她越飞越高。十二年陪她读书长大,中间有多少苦和累都忘了,沉淀下来的都是快乐。如今儿子又要上学堂,我们可以重温这种陪伴的快乐,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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